【出轟】come back to me

  
  绿谷出久转了转僵直的脖子,顺便抬头看了眼挂钟,时针垂直指向下方,窗外暮色已浓。
  
  他被相泽老师拜托放学留下来帮忙整理资料,而相泽则接到紧急任务离校了。
  
  被交待的工作并不复杂,今天的训练也没有到让他筋疲力尽的程度,可他却毫无目的地用手指拨弄着纸张的边角,显得心不在焉极了。
  
  他拿眼角偷瞟了一眼一旁不远处坐着的少年,对方只是垂着头认真将手里的文件一一归类收进文件夹,红白相间的头发遮住小半边脸,从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让绿谷出久有些不是滋味——难道对现在的情况在意得不得了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如果是一周前,他大概会很乐意跟轟焦冻一起留下来——毕竟他们是一对处于热恋期的恋人。平时几乎只要有空就会腻在一起,实战训练的时候就算没有分在同一组也会时不时交换眼神,向周围猛烈发射恋爱光线。
  
  周围的同学们在接受了班花被拱走的事实并且表示肥水不流外人田这样很好之后,也慢慢地觉得这两个人性格相合,能力又都很强悍,相互吸引走到一起也是应该的。
  
  就是这样一段在当事人和局外者眼中都稳固无比的关系,却在结成三个月后宣告终结。
  
  一周前他们宣告分手,而只有少数几个人才知道提出分手的竟然是绿谷出久。
  
  这是让人很难理解的。且不说原本绿谷就对轟有着超出寻常程度的关注,确定关系之后更是将他洞幽察微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对轟的关心可谓无微不至百依百顺,好几次被爆豪骂「恶心死了混蛋废久」。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那样喜欢轟的绿谷主动提出结束,身为友人兼班妈的饭田天哉在一次小组行动中悄悄问了正消沉着的绿谷,得到的只是对方的一个苦笑和一句「饭田君就不用管我们的事啦」。
  
  毕竟那个理由要解释起来会很复杂,何况他的本意并非想要分手,他只是觉得两个人都该冷静一下,初恋的甜蜜大概把他们的世界都颠倒了。
  
  “绿谷。”听惯的声音灌入右耳,将绿谷出久纷乱的思绪拉回现实。
  
  “啊!…哦,怎么了?”他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然后看向轟焦冻。
  
  对方并没有与他对视,而是越过他望向他身后的资料柜,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册子,似乎不方便起身:“可以帮我拿一下柜子上第二层中间的《毕业学生档案》吗?”
  
  “哦,好的。”绿谷没有多想,站起身走到柜子前用目光索寻轟所说的文件。
  
  说实在的,他已经有点坐不住了。这一周来他们之间的接触少得可怜,偶尔目光对上了也会立马尴尬地错开,可他对轟的喜欢却在暗涸中疯狂地生长。
  
  想跟他说话,想牵他的手,想揉揉那头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清爽的短发,想舔吻他衬衫领子下半隐半现的喉结。
  
  但想要回到原来的相处模式,就得由他们中的一个人提出和好。
  
  绿谷出久觉得自己没有错,所以那个人不应该是他。
  
  可从现在轟焦冻的态度来看,对方似乎有着十足的沉着,那异色双瞳中的平静一次次煎熬着绿谷出久的耐心。
  
  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大概是谁发来的短信吧。绿谷用手逐本划过架上的书册,寻找着目标。
  
  找到了。黑色的两本厚厚的文件夹,脊上贴着手写的“毕业学生档案”标签。
  
  他用食指扣住文件夹的顶端,将之抽了出来,可不知怎么的,旁边的几册书也跟着掉了出来。他分明没用多大的力来着……
  
  “绿谷!”轟站了起来,膝上的书啪嗒一声落在地上,他将发光的手机屏幕举起来给绿谷出久看,很简短地概括了短信的内容,“地震。”
  
  绿谷出久很快意识到刚才手机的震动是统一发送的地震预警,他很快地环视了一周办公室里的情况——
  
  在多震的日本,大多数家具都是固定的,然而很不巧,这间办公室里有好几个跟自己面前一样的移动柜。
  
  震感明显,门口离他们所在的位置太远,眼前还有一架摇摇欲坠的柜子,现在最应该做的应该是找一个够稳固安全的角落等待可能的余震过去。如果不幸被困,凭他和轟君的个性要逃脱出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所以还是先避免被坠落的杂物砸中比较好。
  
  他很快得出了结论,与轟对视了一眼,对方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想法,给了他一个达成共识的颔首。
  
  绿谷迅速弯下腰缩进办公桌下的空间,上下跳动的视野中,那个大铁柜就摇摇晃晃地朝他砸来,他赶忙伸手将还没有钻进来的轟一把拽进自己怀里,然后听见嗙的一声,柜子倾倒下来,磕在了桌沿上,架上的书册哐当落了一地。
  
  “好险……”绿谷松了口气,然后看清了现在的境况——
  
  头顶的桌板与身下的地面隔出一小块昏暗狭小的安全空间,他坐在地上,被四周弥漫的灰尘呛得有些狼狈,而轟君——刚刚被他情急之下拉进来的轟君,正以极不自然的姿势摔在他怀里,修长好看的右手攀着他的肩,从冲击里抬起头来。
  
  宝石般的双眼里此时流露出一瞬的茫然,然后因痛苦微微眯了起来,视线的端点是绿谷的下眼睑。
  
  一秒、两秒、三秒……
  
  久违地和刚分手的男友靠得这么近,绿谷不合时宜地红了脸。
  
  “…啊,那个,轟、轟君?哪里受伤了吗?”
  
  轟沉默地摇了摇头,然后用手撑在地上找到一个平衡点,换了个姿势,避免了面对面的尴尬,只不过因为可移动的空间太小,他依然是坐在绿谷两腿中间的,并且不得不缩着躯干靠在绿谷怀里。
  
  两人一同陷入沉默的泥淖。空气中交织着两人的吐息,运动后的汗味、发梢上残留的洗发水味、干燥的男性荷尔蒙统统混杂在一起。
  
  轟焦冻想起曾经也有这样一个傍晚,他们避开视线迫不及待地相拥,十指相扣,默然地传达着喜欢。他想起那时绿谷凑到他耳边,温暖的气息喷吐在耳后最敏感的地方,搔动得他不自禁缩了缩脑袋。
  
  那时绿谷说——
  
  「轟君的独占欲太强了。」
  
  不,不对,那是他在分手时说的话。
  
  「虽然我也非常喜欢轟君,但是再这样下去,我也会感到困扰的…」
  
  的确如此。每当绿谷跟其他的什么人谈笑、接触,他就会感到不安和焦躁。他虽然不会像小女生那样对男友撒娇说你不准看其他人只准看我哦之类的话,但他的反感情绪无论如何也逃不过绿谷敏锐的察觉力。
  
  而当他明白绿谷发觉了他不高兴的原因后,情绪反而变得更坏。他开始不可救药地想着——你既然都知道我会吃醋了,为什么还跟他们走得那么近呢?
  
  他不是没有意识到自己该给恋人更多的自由,但绿谷的迁就和退让又常常让他产生「这是理所当然的」的错觉,于是一步步变本加厉,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这些天里他尝试着调整自己的情绪,并且下意识地避开绿谷出久,以免自己陷入更深的纠结。
  
  ——但现在,他们靠得如此之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还是亲密无间的恋人。
  
  轟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只是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快一些还是对方的快一些。
  
  让他呼吸变得愈加急促的是,他发现他的身下——也就是绿谷的两腿之间——有一个他很熟悉的器官在刚刚的两分钟里慢慢变得硬挺,抵在他的股间。
  
  他们还没有真正做过,只是在双方都燥热难耐的时候互相帮对方解决过需求的程度而已。
  
  同为男性,轟完全能够想象现在绿谷脑子里都是些怎样的画面。
  
  就在他犹豫着究竟该不该作出回应的时候,原本尽可能地放在两边的绿谷的双手缠了上来,锁住了他的腰。毛绒绒的卷发蹭在自己颈侧,熟悉的体温更大面积地贴了上来,他恍惚觉得背后是一条黏着主人不放的大型犬。
  
  “对、对不起,轟君……那个,你不在…的这几天,积攒了一些,所以……”
  
  嗯。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发出声音,但可以确定的是绿谷的双手收得更紧了,仿佛要将他揉进怀里。
  
  “啊,嗯……那个,轟君,我是想说,我们,和好吧?”
  
  咕咚。这是对方咽口水的声音。轟觉得有些好笑。
  
  “我非常、非常、非常喜欢轟君……我是属于你的。所以,不管我跟其他人说什么、做什么,最后也一定会回到轟君这里来的。因为,因为我最喜欢轟君了啊!”
  
  轟现在可以确定,对方的心跳要更快一点。强烈的、快速地擂动着,仿佛要跳出绿谷的胸膛,钻进轟的身体里一样。
  
  “我也一样。”轟按住了对方的手,布满伤痕的粗糙的手,正有力地箍着他的腰,给他一个稳固的支撑。“我也属于你,绿谷。”
  
  “而且我觉得,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更多一点。”他一边说着,一边有些艰难地转过头在绿谷的唇上碰了一下。
  
  “不,还是我喜欢你更多一些。”绿谷认真地跟刚刚和好的恋人开始了幼稚的争吵。
  
  “是我才对。”
  
  “是我。”
  
  “是我……唔。”
  
  剩下的无意义的争论被绿谷用嘴堵了回去。
  
  余震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什么时候会有人发现我们?
  
  ……管他的呢。


————

END。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写出久在后面顶轟轟的片段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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