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土】疯魔者·第三章

(三)夜叉
  
  两军相距不足二十丈,一千浴血拼杀存活下来的攘夷军对八百真选组精英,胜败未知。
  
  气氛沉凝如水,然而所有人都将刀柄攥得发烫,所有人的眼眶都充斥着血色。
  
  两人对视许久,而后几乎是同时吼出。
  
  “进攻!”
  
  或死,或战胜凯旋。
  
  “杀——!!!”
  
  钢刀出鞘声淹没在响遏行云的喊杀声中。
  
  千百匹战马一齐奔腾,声震云霄。铁蹄踏在黄土上,踏在血水上,稍后便踏在尸首上。
  
  后方阵型未乱,两军交接处已是一片混乱,战局中心却生生空出数丈方圆的空白。
  
  白衣白马,黑衣黑马,寒锋相接格外耀眼。
  
  战场不宜寒暄,于是土方纵马上来就是大开大合的劈斩。
  
  银时一手牵着缰绳,手腕翻转将每一招都稳稳接下来,却丝毫没有攻击的意思,目光紧紧锁在对方充满杀气的双眼上。
  
  “啧,白夜叉,你是在小看老子吗!拿你的刀给老子砍啊!”每一次的攻击都如同一拳打进棉花里,不痛不痒,土方浑身沸腾的血液都在血管里躁动着,无处发泄,这让他愠怒不已。
  
  “土方君还是这么冲动。”
  
  横刀格挡下越来越重的攻击,顺手砍倒靠近过来的一名真选组组员。
  
  刀锋顺势指向整个战局,血眸此刻古井无波。
  
  “呐,你看,节节败退的——是真选组。土方君不如考虑一下投降呢?”
  
  “——或者是,更多的伤亡?”
  
  又是一名真选组组员被逼进这个战圈,下一秒便身首异处,红白夹杂着喷溅在银时脸上,戾气更盛。
  
  “你……!”土方咬了咬牙,驭刀刺向仇敌的腹部。
  
  肚破肠流的情境理所应当地没有在他眼前发生,银时侧马快速奔向另一边,刀刃划入土方座下黑马未被铁铠覆盖处的皮肉,黑马吃痛扬蹄,于是一刀刺空。
  
  “幕府败局已定,何必执着!!!我以人格担保,土方君如果现在投降,真选组余众都将平安无事,土方君日后,也能衣食无忧!”答应吧,你答应就好了,答应以后我们就遁出这腌臜人世。
  
  “别妄想了,白夜叉。要就战个痛快!”
  
  青蓝色的眸子溢满了怒意,尽量安抚着身下战马。
  
  “老子是不会投降的。坂田银时,我知道你救过我,我会报答你——”
  
  “但我也答应过三叶……”
  
  银时瞳孔微缩。
  
  后来他又去了一次武州,还是刚上战场时,随军路过那个地方。
  
  只是打算偷偷看一眼,于是翻墙过去,
  
  现在想想,不如不去。
  
  
  
  夕阳静静铺满庭院,少年少女在檐下默然紧挨着坐在一起。
  
  蜻蜓翩然飞来停在他的鼻尖,在身旁少女的脉脉注视下偏过头去,脸颊红似彤云。
  
  “十四郎君……有过喜欢的女孩子吗?”
  
  “呃……有的吧。”
  
  “那么,是什么样子的呢……?”
  
  “嗯……”
  
  记忆在此龟裂[是的是我编不下去了]。
  
  
  
  
  “我答应过三叶,做她的英雄。”
  
  “英雄是不会低头的,对吧,土方君?”
  
  五指收紧,手中的太刀高高扬起,势无匹敌地斩向土方。
  
  土方拨马闪开,同时挥刀横斩,银时收刀堪堪挡下,与和泉兼守定擦出一串火星。
  
  银时稍松了力道,瞥见刀刃无损,即刻驭马退了几步,肩侧一刀刺来,旋身闪过,伸长了手臂削向土方要害,土方躲闪不及,左臂被利刃剐去一块肉,血流如注。
  
  颜色艳丽的鲜血点燃了白夜叉嗜血的本性,兴奋地转了转手腕挽起一个刀花,攻击的频率逐步加快。
  
  攻守转变,土方受伤后只能尽量挡下攻击不露出破绽。
  
  就在银时将要完全攀居上风时,土方压低了身子躲过横劈过来的刀,夹了夹马肚子后翻身下来,单脚勾着马镫倒挂在黑马身上,和泉兼守定准确无误地刺入白马腹中,顺势剖开,肚肠横流。
  
  白马长嘶,前蹄跪下,将银时狠狠摔下。
  
  
  银时将刀插入地面,支撑着自己站起来,没有办法分出精力去看一眼倒地的爱马,黑马的铁掌已近在眼前。
  
  匆忙拔出刀来,反手斩断马腿,刚刚回到马背上的土方见状只得跳下马来,顺手在黑马脖颈上抹了一刀,算是给爱驹一个痛快的死法。
  
  “土方君真是卑鄙。”
  
    “彼此彼此。”
  
  两人相对而立,血水汗水混着尘沙流下,将两张原本英俊的脸糊得一团糟。战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周围的尸体越堆越多。
  
  土方抢先一步发起攻击,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然后便是锋刃相接的金石铿锵声。
  
  土方将刀往后一撤。银时亦然,却在此刻露了破绽,土方瞄准机会从斜侧砍去,切进肌理的微微颤感从刀尖传到指尖,然而很快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银时跳闪到一边,随即稳稳端着刀冲刺过来,血眸里闪烁着危险,腰上的伤已经影响到他的活动,然而凌厉的攻击却一刻也没有减缓。
  
  
  
  不愧是白夜叉。
  
  不愧是你。
  
  ——两个人心中同时这么想着。
  
  
  
  两人身上细小的伤口越添越多,但银时越战越勇,体力逐渐衰减的却是土方。
  
  在最开始发泄一般的劈斩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现在也不得不放慢动作。
  
  血液的不断流失也让他的大脑思考越来越迟缓,很难把握住攻击的机会。
  
  白夜叉呢,只攻不守,似乎流血越多攻击力越强。
  
  
  
  土方连连退后,直退到护城河边,脚下一滑就要摔下去。
  
  然而衣领被揪住,硬生生地摔进银时怀里。
  
  想要挣脱炙烫的怀抱却四肢乏力,脑袋靠在银时颈处,所以也看不见白夜叉脸上的温柔。
  
  以及悲伤。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靠在他耳边道。
  
  “鬼之副长有没有听说过,白夜叉上战场原因的传闻?”
  
  怀里是日思夜想之人,熟悉而阔别已久的体温,舒适偏冷。
  
  “没有!放开我!”
  
  如同没有听见土方说的话,喃喃自语般。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夜叉爱上鬼,会是什么样呢?”
  
  怀中人呼吸凝滞。
  
  “嘛,我就知道是这样。”
  
    
  “没想过也无所谓啦,我能一直抱着你吗。”
  
  他听见土方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滚”字。
  
  一直以来都想这样抱着你,可是为什么,四肢开始发冷呢。
  
  果然我是,太高兴了吧。
  
【伪·END】
【前方黑暗死亡结局注意!不想再看下去的就看到这里吧!】

  
  银时松开紧紧箍着的双臂。
  
  土方感到自己被推开,仰面摔进护城河,转瞬间看见银时脸上的悲伤转变为冷漠,下意识地伸出没有握刀的手,然而岸边的人却没有伸出手来。
  
  啊,你也觉得我这种人救一次就够了吧。
  
  虽然你那么说了——
  
  “为什么要跳下来?”土方睁大了眼看着银时纵身跃下。
  
  “杀你,我答应过总一郎君的哟~”毫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惨烈的笑。
  
  太刀笔直地刺进土方胸口,握着刀柄能感受到心肌规律的收缩,并且越来越慢。
  
  血水顺着血槽流出,染红了附近的河水。
  
  “你们还真有这种荒唐的约定啊,啧,两个抖S。”
  
  土方放松般笑了。
  
  目光凝聚在虚空中的一点,脑海中已经浮现思慕之人娉婷身姿,音容笑貌永远镌刻在心头。
  
  “三叶……果然,你还是嫁个好男人吧。”
  
  三叶,又是三叶。
  
  坂田银时漠然地拔出刀,然后松手将刀扔进水里。
  
  “……”
  
  “……”
  
  直到伤口不再涌出血,直到土方气悬如丝。
  
  银时跪下来,捞起土方轻轻揽在怀中,乌黑的发丝散在水中,银时眼神迷乱。
  
  背靠河岸,河水不急不缓地冲刷着两具冰凉的躯体,也冲淡了血水。
  
  “土方君也听过得不到就要毁掉这句话吧。”
  
  “像我们这种人,果然不适合情爱这种东西。”
  
  “但是,我爱你。”
  
  耳边微弱的呼吸也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汨汨水声。
  
  银时像个瞬间丧失了所有的孩子,抱着完全冷掉的躯体呜呜哭出了声。
  
  【前方银高注意!黑暗猎奇注意!】
  
  砍杀声渐悄,城楼上响起攘夷军得胜的号角。
  
  暮霭沉沉,搜寻声忽近忽远。
  
  最终找到失踪的白夜叉的是鬼兵队。
  
  高杉一眼瞟见躺在河水中目光痴怔的银时,也看见了他紧紧抱着的人。
  
  似乎料到般轻叹,指挥人手将他们抬上来。
  
  银时被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城内医治,高杉皱着眉目送担架离开,手下人小心地请示他要怎样处置敌将土方十四郎的尸首。
  
  挥了挥手正准备让他们随便埋了,却凝神于土方精致的面庞,于是在武市变平太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攘夷军在江户城建立了新的政权,坂本辰马被推举为最高统治者,新政权逐渐控制了全国,天人势力被削弱,国力蒸蒸日上。
  
  第二大的新闻是鬼兵队解散,战场上名震一时的白夜叉与修罗退隐武州。
  
  有传闻说是两位厌弃了杀人的日子,也有传闻说白夜叉患了痴症,时不时就会精神错乱。
  
  两人就住在武州一处废弃的道馆,种花养草怡情,国家也会定期送来钱粮,至少日子过得比战争时期安生得多。
  
  
  
  
  坂田邸。
  
  高杉坐在镜子前默然打理着蓄了一段时间的长发,刘海刚好够遮住盲眼。
  
  透过镜子看见床上那人又开始犯痴症,高杉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经过特殊处理的人皮面具熟练地戴上。
  
  曾经带着这张面具出门时,路边有人私语“高杉大人怎么跟几年前那个荆棘流氓长得一模一样”,后来那人也没有再出现过。
  
  “十四……”
  
  坂田银时此时或许已经不再是坂田银时,然而高杉自己知道无论银时变成什么样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
  
  “我在。”
  
  过肩的长发被染黑,扎成马尾,衣柜中的衣服也是清一色的黑色,戴上那张取自土方十四郎的面具后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确定了自己现在没有破绽后,高杉走上前握住了银时的手。
  
  “我永远在。”
  
  焦躁不安的人逐渐安稳下来,猩红的双眼迷恋地看着高杉。
  
  “十四,我们上街去吧?”
  
  “好。”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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